野狐禪 -- 心印法師提供

 

有一日，百丈禪師說法圓滿，大眾都離開講堂了，獨有一老人逗留未去，百丈禪師問道：『前面站立的是什麼人？』

老人回答道：『我不是人，我是一隻野狐狸，過去古佛時，曾在這個百丈山修行，後來因為一位學僧問我：「大修行人還會落因果嗎？」我回答說：「不落因果！」因為這句話，我五百世墮在野狐身，今天想要請禪師幫我代轉一語，助我脫離野狐身！』

百丈禪師聽後，向老人說：『請你提出問題來！』

老人合掌問百丈禪師：『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？』

百丈禪師答道：『不昧因果！』

老人聽言，當下大悟，作禮告辭離開講堂了。

第二天百丈禪師領導寺中大眾到後山石岩下的洞內，以錫杖挑出一具野狐的屍體，百丈禪師囑寺眾依亡僧的禮儀，將野狐的屍體火葬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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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探珍：

這是禪門一則很有名的「野狐禪」公案，為什麼只回答學僧一句「不落因果」，就墮入五百世的野狐身？為什麼百丈禪師為他代轉一句「不昧因果」，就能夠幫助野狐超脫五百世的業報身呢？

雖然是一字之差，對人的觀念引導，卻有天壤之別。問：『大修行人還會落因果嗎？』答說：『不落因果』，這個「不落因果」的意思，是說不會受因果的報應，這種觀念是掉落「斷滅空」的法執，一旦有「空」的執情，這一念「空」念，就是「空與有」對待緣生的邊見，不是不受二邊相對法境所牽制的「絕對不二法門」的畢竟空，所以若不用一個轉語，讓他在二法相因的當下轉化法執，緣生「去粘解縛」的頓悟智慧，將受牽制的邊見解除掉，就永無超生之期。

百丈禪師代轉的「不昧因果」這句話的意思，是不違背因果報應，這是用相對的法境，引導野狐透過智慧力的觀照，在「不落」與「不昧」的對法相因的當下，即離二法的邊見執情，進入心無罣礙的「無所住而生其心」的性空法境。

世出世間法的行相，絕對都沒有出離因果法則，任何一個修行悟道的人，修解脫門的行持，進入「空、無相、無願（又作「無作」）」的修證時，也是在「不昧因果」的法則下作「無所住而生其心」的空境修證。

行者在修「空解脫門」的行持時，是觀事相和合的變化幻境，這是行持的因；
識破幻境後，悟入「諸行無常」當體即空的解脫境，就是行持的果。

行者在修「無相解脫門」的行持時，是觀萬法行相的執情，這是行持的因；
識破執情後，悟入「諸法無我」當體即空的解脫境，就是行持的果。

行者在修「無願解脫門」的行持時，是觀菩提道業的當下行相無作，這是行持的因；
識破行相無作後，悟入「涅槃寂靜」當體即空的解脫境，就是行持的果。

行持有因必有果，佛法三解脫門的空境，並不是「不落因果」的斷滅空境，即使是修出世間解脫法門的行者，在修「三解脫門」的空境行持時，必定也要在「不昧因果」的軌道上作修行，如此，處在空境中才能夠超越「無所住」的斷滅空執，於空中應緣「而生其心」，緣生如同水月相應的妙有法境。

修出世間法，若執空，這個觀念便成為修法的障礙，要是沒有轉化執情的機緣，是難以超生的。野狐「不落因果」的法執，是掉落在「無所住」的斷滅空執中，住在空相的邊見，被空的執情纏縛了五百世，沒有「而生其心」的超生因緣。百丈禪師的一句轉語，讓野狐在「不落」與「不昧」的對法相因當下，即離邊見的執情，進入心無罣礙的「無所住而生其心」的性空法境，終於不受執情纏縛，解脫了五百世的野狐業報身了。